归属院系：

国际法学院

作者：

徐欢颜

导师：

杨永红;杨国华

导师单位：

国际法学院,国际法学院

学位：

博士

语种：

中文

关键词：

国家援助;战略自主;SCM协定;补贴;欧盟法

摘要：

随着经济全球化深入调整与地缘政治竞争加剧，世界贸易组织《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的制度滞后与争端解决机制实质性停摆，导致传统多边补贴纪律难以有效回应绿色转型补贴、数字基础设施补贴、供应链韧性补贴等新型产业政策工具的治理需求。在此背景下，区域层面的制度创新成为国际补贴治理变革的重要趋势。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自2020年以来的转型，为观察这一变革提供了典型范本。该机制通过《清洁工业协议国家援助框架》等授权决定，将气候目标、战略自主与竞争政策整合于同一制度框架，形成“竞争维护”与“战略赋能”并重的双重功能定位，成为当代国际补贴治理中率先系统实现这一转型的制度实践。与此同时，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纵深推进和中国企业海外投资持续扩张，主要贸易伙伴对中国产业补贴政策的审查日趋严格，国际社会要求中国提升补贴透明度与竞争中性水平的呼声日渐高涨。由于国内产业补贴法治建设相对滞后，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在实施过程中易流于形式，导致投资项目陷入国际争端的现象屡见不鲜。在此背景下，完善产业补贴法律制度、提升国际合规能力，既是助力中国双循环发展格局构建的关键举措，亦为全球补贴治理体系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发展的内在要求。本文以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为研究对象，运用批判实在论的“机制”理论，构建“规范体系—实施结构—战略功能”三维分析框架，系统考察该机制转型的法理基础、历史演进、深层动因、规范构造与国际法意涵，进而探讨其对中国产业补贴法治完善的启示。研究发现：欧盟国家援助机制的转型并非对既有范式的根本替代，而是在维持《欧盟运行条约》第107条至第109条规范内核的前提下，通过“条件化程序”的技术重构，持续拓展“战略自主”目标的适用空间；其正当性基础从“纠正市场失灵”的单一阵列演进为包容“战略自主”与“产业韧性”的多元结构，审查方法从个案化的“平衡测试”转向类别化的“相容性推定”，程序构造从“原则禁止、例外豁免”的刚性模式转向“安全港推定”与“快速通道”并存的弹性治理。这一转型虽在提升政策效率与回应战略需求方面具有制度优势，但也面临WTO合规性“灰色地带”、域外效力限制及程序法治弱化等合法性边界问题。除引言和结语外，全文共分为五个章节，各章内容概括如下：第一章是欧盟国家援助机制的法律渊源与历史演进。一方面，立足于国家援助机制与欧盟内部市场之间的关系，结合其战略转型的产生背景，探讨该机制在规范构造与实施结构上的主要表现形式；另一方面，通过对于欧盟国家援助机制法律渊源的梳理，以及把握国家援助机制发展的历史沿革，厘清“制度”与“机制”概念之间的区别，以开放式、动态式方法界定“国家援助机制”的内涵和性质，明确其基本属性。通过对上述基本问题的梳理，可以发现国家援助机制与战略自主目标彼此关联，通过“欧盟共同利益重要项目”、《清洁工业协议国家援助框架》等新型机制实现转型具有现实可行性。而之所以在国家援助机制框架下讨论战略自主，主要基于其在法理基础、评估标准、程序设计上的特殊性；从功能角度而言，这亦为应对国际补贴治理中的制度变革问题奠定了分析基础。第二章是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的动因。从全球补贴治理变革的外部压力、地缘政治危机与供应链安全的法律化、欧盟内部治理目标的规范转型三个层面，阐释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的深层动力与结构性背景，为全面剖析其规范创新提供理论分析框架。根据机制理论，国家援助机制是一个动态演化系统，结构约束与能动实践在特定情境下的交互作用是其变革的双重根源，履行机制内含的法治功能是制度发展的内在要求。法律系统论要求欧盟委员会通过“条件化程序”不断吸纳“战略自主”等外部政策目标，以维持法律系统认知开放性与规范封闭性之间的平衡。批判实在论为理解国家援助机制转型提供了本体论基础，是构建“规范体系—实施结构—战略功能”三维分析框架的理论依据。可持续发展与战略自主构成国家援助机制转型的道德基础与理念目标。通过对转型深层理论依据的系统梳理，揭示国家援助机制转型与欧盟利益攸关方的内在逻辑联系，进而阐明研究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及其对中国的启示之意义所在。第三章是欧盟国家援助机制的规范创新。立足于条约授权与文本内容，从国际补贴治理中新型机制的主要类型来看，“欧盟共同利益重要项目”与《清洁工业协议国家援助框架》属于战略性豁免工具，其本质上为欧盟委员会的政策裁量预留空间，同时通过程序法治维持底线约束。从实体规范层面而言，本文所讨论的是广义上的国家援助相容性评估，这也是近期补贴治理发展的主要趋向。这一趋向可从《清洁工业协议国家援助框架》中得到进一步佐证。该框架中的国家援助评估，即为融合竞争关切与战略贡献的广义评估，主要涉及清洁技术制造、工业脱碳、供应链韧性三大战略领域。从程序规范层面而言，《清洁工业协议国家援助框架》为战略类别援助设置“快速通道”机制，通过“双重推定”简化审查流程，具有一定效率优势。与WTO补贴纪律等传统规则相比，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主要通过“条件化程序”“平衡测试规范化”“程序法治强化”得以实现。第四章是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的国际法问题。本章将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置于国际法宏观视野中加以审视，分析其与国际规范体系的互动关系、张力冲突及协调路径。第一节聚焦国际补贴纪律的不足与改革动向，剖析WTO《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的滞后性、补贴定义的国际法碎片化，以及全球供应链安全驱动下国际经济法的范式转型。第二节分析欧盟国家援助机制面临的国际法挑战，包括“欧盟共同利益重要项目”与《清洁工业协议国家援助框架》在多边贸易体制中的合规性张力、欧盟单边规制的域外效力限制，以及国际投资法层面的体系冲突。第三节探讨欧盟作为全球补贴治理“规则供给者”的角色，考察《清洁工业协议国家援助框架》“快速通道”与“战略类别”预设对国际补贴纪律的方法论影响。第四节在国际法视野下对机制转型进行系统性反思，评估其范式意义、程序法治基础及全球治理重构的前景。第五章研究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对中国的启示。从实然层面厘清中国产业补贴制度的规范定位。当前，中国产业补贴法治面临审查标准模糊、程序约束薄弱、国际合规压力上升等难题，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的特殊性，决定了其对于解决上述问题所具有的参照意义。最后，论证中国产业补贴法治完善的理想目标，从应然层面揭示中国借鉴欧盟经验、自主探索完善路径的价值诉求。尽管中国产业补贴法治建设取得一定进展，但仍存在一系列结构性缺陷，包括审查标准模糊致使可操作性欠缺、自我审查模式带来外部监督困境、程序机制约束力不足导致实施效果未达预期、国际合规能力与国际话语权不匹配等。应按照“程序法治—评估方法—国际合规”的范式，建构中国产业补贴规则的三维完善路径：近期着力于审查记录、时限约束、第三方参与、信息公开等程序机制的细化，夯实程序法治基础；中期推进“目标识别—工具选择—强度校准—权衡判断”四步分析法的规范化，构建政策目标与竞争影响的制度化权衡框架；远期则推动国内治理体系的国际化适配，积极参与国际规则重塑，实现国内法治与国际协调的有机统一，最终构建兼顾国际合规与国内治理需求的现代化产业补贴制度体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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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科：

国际法学

提交日期：

2026-06-24

引用参考：

徐欢颜. 欧盟国家援助机制转型研究[D]. 西南政法大学,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