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院系：

经济法学院（生态法学院）

作者：

李哲宇

导师：

王怀勇

导师单位：

经济法学院（生态法学院）

学位：

博士

语种：

中文

关键词：

数据要素收益;三次分配;行为贡献范式;数据信托;共同富裕

摘要：

数字时代下，数据已成为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关键性生产要素。数据要素进入社会化生产并创造巨额财富的同时，却始终未能实现收益于各生产主体间的合理分配，进而引发社会各界对数据要素收益分配问题的广泛关注和普遍担忧。从理论上看，数据要素虽然是无限的，但实践中由数据要素生成的收益终归是有限的。数据要素收益分配不仅事关广大社会主体生存与发展的根本利益，甚至深刻影响着我国的社会稳定、安全与进步。一般认为，资源分配是否合理关键取决于分配规则或分配制度的合理与否。相较于其他制度类型而言，法律制度凭借其固有的稳定性、强制性、程序性以及普遍性，能够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提供一个更为持久、可靠、高效且公平的运行框架。因此，将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纳入法律制度的运行框架，不仅有益于数据要素收益的合理分配，亦有助于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制度的进一步完备。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是一个贯穿市场、政府和社会三个层面的法律问题。面对如此复杂的系统性难题，以任何单一的、碎片化的部门法视角展开研究，恐都难以全面的覆盖到前述三个领域。而三次分配理论能够以财富的流转为线索，以初次分配、再分配和第三次分配分别关涉市场、政府和社会三个层面的相关问题，因而适合作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法律制度构建的分析框架。目前，数据要素收益在其自身分配惯性、市场自发调节机制和政府干预调节工具失灵等多因素共同作用下，正于社会分配的不同环节中呈现出一种“非均衡”的分配状态。与此同时，法律制度的缺位使其不仅未能发挥对于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的引导和规范功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的不公。即便近年来立法者似乎已经关注到这一问题，并试图通过对部分法律条文的修补，以应对实践中较为普遍的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纷争。但此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碎片式立法路径显然难以有效回应未来可能出现的新的法律问题，亦未能彻底解决根植于问题背后的制度性弊端。基于此，本文主要围绕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法律制度构建这一主线任务，并采用规范与实证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分别就数据要素收益的生成方式及其参与分配的逻辑证成、分配的制度现状、实践样态与当前所陷困境、法律制度构建的逻辑进路、价值遵循、总体框架以及初次分配、再分配和第三次分配三类不同社会分配环节中法律制度构建的具体方式，以层层递进的逻辑推演方式逐步展开论证。第一章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的理论起点。本章旨在对与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相关的基础理论予以介绍。首先，对数据生产要素化的阐释需从数据以及数据要素的内涵解释出发，在此基础上通过梳理不同历史阶段生产要素的具体范畴以及数字时代下数据在推动数字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决定性作用，进而得出数据生产要素化的必然性结论。在正式成为生产要素后，数据往往表现出非稀缺性、非竞争性、价值衍生性以及多重复合性等显著特征。这些特征也正是引致其收益分配法律制度构建难题的根源所在。其次，当数据要素作为一类生产要素并实现市场化或准市场化配置后，其所带来的可量化的经济性回报即是数据要素收益。就数据要素的自身收益来看，其大致先后历经了隐性生成和显性生成两个阶段；而就数据要素的结合收益看，其主要表现为通过赋能其他生产要素的社会生产进而产生的产出增量或成本节约。最后，在数据要素已经能够生成收益的客观情况下，本章分别从理论逻辑、现实逻辑以及法律逻辑三个视角论证了对数据要素收益进行分配的正当性与合理性。第二章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的制度现状、实践样态与困境检视。本章循着规范—事实—症结—成因的逻辑主线，对我国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的制度现状、实践样态与结构性困境展开系统性描述与诊断。首先，本章梳理了我国关于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的制度现状，揭示了其当前呈现出的政策超前、规范滞后、地方试验的复合格局：顶层政策性文件虽已确立按贡献分配的基本导向，但政策向法律转化的时滞效应制约了政策红利的有效释放；现行各部门法律规范均属对传统规范体系的延伸适用，尚无法提供针对性的体系化回应；各地数据条例的先行先试虽贡献了若干制度样本，却难以形成全国统一的分配规则。其次，本章从市场、司法与技术三个维度还原了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的实践图景：在市场维度上，场内交易重确权、轻收益而场外流通被超级平台主导，最终形成赢者通吃的收益集聚格局；在司法维度上，我国各级法院逐步确立了以谁投入、谁贡献、谁受益为核心的裁判逻辑；在技术维度上，联邦学习、区块链智能合约等底层技术架构已部分接管了收益的定量与清算职能。最后，本章分析了当前数据要素收益分配面临的失序、失衡以及失位困境，同时深入剖析其深层成因，进而为后续法律制度的构建奠定了现实起点。第三章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法律制度构建的逻辑进路、价值遵循与总体框架。本章旨在系统性地回答本文期望构建一个什么样的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法律制度这一根本性问题。首先，本章通过揭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领域中市场失灵和政府失灵的双重困境，论证了单一分配路径的固有局限，进而引入三次分配理论作为制度构建的逻辑进路，并从现实耦合、政策指引与价值一致三个维度论证了以三次分配框架建构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法律制度的学理正当性。其次，本章依次确立了效率、公平与共同富裕三项核心价值遵循，并据此提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的效率观应是激励全链条参与方协同贡献的协同激励型效率观；公平观应是涵盖分配起点、分配过程与分配结果三个层次的多层次复合型公平观；共同富裕则作为统领性价值目标，为效率与公平间的冲突提供终极裁决标准。最后，本章从体系布局、实质规则与程序机制三个方面出发，共同勾勒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法律制度构建的总体框架：体系布局上，以三次分配为核心确立以初次分配为核心的基础激励层、以再分配为核心的社会校正层与以第三次分配为核心的伦理补充层的阶梯式制度安排；实质规则上，针对三个不同分配层次进行差异化的制度供给，其可分为初次分配的行为贡献识别规则、再分配的政府与平台二元规制规则以及第三次分配的激励促进规则；程序机制上，通过介入、衔接与耦合三类机制确保数据要素收益三次分配之间形成内在协调的制度整体。第四章为数据要素收益初次分配法律制度构建。本章旨在为深陷失序困境的数据要素收益初次分配提供一套较为完备的制度构建方案。分别来看，初次分配法律制度的构建始于其思维范式的根本性转向。在对当前理论界与实务界以数据要素所有权界定作为收益分配前提这一观念的正当性和可行性进行批判后，本章进一步提出并确立了以谁贡献，谁受益为核心的行为贡献分配范式。在此基础上，本章从两个维度对数据要素收益初次分配的具体法律制度进行了设计。其一，初次分配市场主体层面的权利交易法律制度。以平台和用户为例，为矫正初次分配市场主体间权利交易和义务配置的不对等现象，本章引入了数据私益信托的制度模型。在将平台界定为负有信义义务的受托人的同时，将用户界定为享有数据要素收益分享权的受益人，并围绕这一新型法律关系系统性地构建了包含基本原则、权责配置、贡献定价评估规则以及权利实现与救济的完整制度链条。其二，初次分配市场秩序层面的公平竞争法律制度。本章通过“从散到整”的制度构建方式，对我国现有竞争法体系下与数据要素收益分配相关的法律条文进行了深度整合。首先，引入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机会公平标准，以强化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事前预防功能。其次，聚焦数据要素控制力与结构性救济来强化现行《反垄断法》对数据要素收益垄断行为的规制，进而遏制超级平台滥用其市场支配地位。最后，聚焦相关市场主体不当攫取其他主体数据要素收益的行为，并通过引入和强化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保护合法的数据要素收益。第五章为数据要素收益再分配法律制度构建。本章旨在通过国家与平台的强制性干预，系统性回应数据要素收益再分配失衡困境。法律制度的构建应首先着眼于再分配主体的二元化重构。在“需要国家干预说”的理论指引下，国家应处于数据要素收益再分配的根本调节者地位，并主导整个再分配过程。同时，鉴于实践中平台事实上扮演着其内部生态系统中准立法者与准管理者角色，对其内部数据要素收益分配规则的制定与执行有着决定性“权力”，因此，平台亦应被界定为数据要素收益再分配的准主体，作为协同调节者协助国家的再分配干预。在对国家和平台再分配主体资格和功能界分予以说明后，本章以此作为划分路径，进而展开数据要素收益国家再分配与平台再分配的法律制度构建。就前者而言，再分配制度构建主要围绕财政的“收”与“支”两方面展开：在收入端，国家应按照收入总额实行差别化的固定税率方式作为强制汲取数据要素收益的核心工具；在支出端，国家应将财政投入专项用于弥合区域与城乡数字鸿沟差距以及为数字弱势群体提供结构性救济。就后者而言，再分配制度的构建则主要围绕平台的“对内”与“对外”责任展开。对内，平台应通过设立“生态发展与公平基金”对用户的隐性贡献进行补偿；对外，平台应通过强制参与社会保险和出资设立“行业性转型基金”，构建起数据要素收益社会保障分担制度。第六章为数据要素收益第三次分配法律制度构建。本章旨在对初次分配与再分配两类带有强制性色彩的法律制度构建完成后，为作为数据要素收益分配体系有益补充的第三次分配构建一套以激励、促进与保障为核心的柔性法律框架，据此将第三次分配从一种零散的、自发的道德行为，引导、汇聚成一股能够持续助推数字时代下共同富裕目标实现的强大社会力量。在此目标指引下，第三次分配法律制度的构建应当先从作为基础路径的公益捐赠展开。其中，在对捐赠主体、受赠对象、捐赠客体以及基本原则予以论证后，本章进一步对公益捐赠得以顺畅运行的程序性制度作出阐述。除公益捐赠制度外，本章亦构建了作为高阶模式的数据要素收益慈善信托法律制度。其中，通过引入“数据慈善信托”的制度模型，分别对相关信托当事人的特殊权责配置、信托财产的特殊管理规则以及作为风险豁免规则的“数据安全港”制度和确保慈善信托善始善终的监督与终止制度进行了详细论述。最后，本章通过以《公司法》为基础的企业社会责任引导，以《企业所得税法》与《个人所得税法》为基础的税收优惠激励，进而驱动公益捐赠和慈善信托等数据要素收益第三次分配法律制度的有效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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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科：

经济法学

提交日期：

2026-06-24

引用参考：

李哲宇. 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法律制度构建研究[D]. 西南政法大学,2026.